零落

07 真实（上）

如果说，意大利的阳光是热烈的，那么在阳光的背后是不是有更加深刻的阴影？
每一个城市就好像一个迷宫，每一个人都在进行寻路的旅途，有的人寻找金钱，有的人寻找地位，有的人寻找爱情，有的人寻找理想，但是无论是什么样的目的开始的旅程，总会有迷失的时候，于是有了犯罪，于是开始了死亡。
靠在挂有天鹅绒窗帘的阳台上，堂本光一如是的想。

“健一，在想什么？”书房门发出沉闷的转动声，在这大得有些阴沉的书房中回响扩大。
“没什么，只是觉得，阳光非常的好。”转过身，恭敬的行礼，“下午好，父亲。”
冈田集团在表面上一直是建筑业小有名气跨国集团，但是真正支撑这个庞大集团的却是国际组织间的军火交易。只可惜，一直以来很难掌握到直接证据，直指冈田集团。
“健一，这两年‘生意’是越来越不好做了。这次的也差点失败。”深沉的声音，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沉稳有力。
“我很抱歉，父亲。”背对着我，不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表情。
“算了，虽然我们一直以海外市场为主，但是也是时候再去会会关西的那个老头了。”
 [关西的话，不就是大阪的横山会，但是他们一直以毒品交易为主，与我们不同路。]
“父亲，难道我们要。。。”

“是的，果然是我的儿子，虽然这从来不是我们的主要生意，但是要学会变通，不是吗？”转过身，那个笑容意味深长。
低下头，鞠下身体，标准的90度，“我明白了，父亲。”

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凭着记忆走向了楼下的客厅，果不其然，准一已经在那里了，“早啊，准一。”
“嗯，早。阿，也不早了,已经是下午了。”是一个阳光满满的笑容，看了让人精神了不少。
“那么，为了谢谢你收留我，我来为你做晚饭吧。”心情真得不错，比起在威尼斯的时候。
“真的吗？我叫大厨休息一天，今天我就看刚的手艺了。”笑得连眼睛都快没了，需要这么开心吗？
老管家为我端上一杯温过的牛奶，加上可口的拇指点心，就像五星级酒店的下午茶一样，“谢谢”对美食我就是没办法，现在一定笑得很夸张吧，“哇~~这个真是太好吃了。”

“喂，刚。你是不是喜欢我哥哥？”低头喝着咖啡的准一波澜不惊的说出惊人的话，递在嘴边的点心一个没抓住，掉进了嘴巴，直直的滑向喉咙，简单的说，我被狠狠地呛住了，慌张的抓起牛奶，才不至于窒息而死。
 “在。在胡说什么啊。。。”眼神飘忽着不知该定在什么地方，最后也只是落到了手上被喝空了的玻璃杯。
 “我可是一点也不笨的，回来的一路上你都在问我哥哥的事，本来只是随便问问的，现在你这反应，我明白的。”一副偷笑的样子，贼兮兮的向我凑近了脑袋。
哎，真是拿他没办法，“算是吧。”
 “真的？”
 “好了好了，我去烧午饭。”站起身，想去厨房，才发现根本找不到厨房。
 “嘻嘻，来，我来带你去。”脸现在很烫，耳朵一定也红了。

07 真实（下）

推开门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幅很耀眼的光景，当然堂本光一不会承认那耀眼是因为在那个瞬间看见的某个人脸上的笑容过于美好。
[只不过是夏日的阳光太灼人了。]
“诶？哥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到下午才到吗？”
“哦，下午有工作的事，所以连夜赶来了。”松了松领带，微微扯出了个笑容。
“早上好。”轻轻的打了声招呼，没有更多的话语。
“嗯，早。那么我先上去补觉了。准一，那么你们接着吃早餐吧。”连夜的赶回来，真的是很不习惯，特别对于不到10点不起床的我来说。
其实，不是为了工作，只是听管家说小少爷带着朋友一起从威尼斯回来了，没有理由的，急急忙忙的就乘深夜班机赶了过来。

“刚，怎么了？很饿吗？”目送哥哥上了楼梯，重新坐回餐桌的时候，刚面前的面包篮已经空了一半了。
“嗯？”听到准一询问，停下了不断掩饰自己的紧张而闷声吃着的自己，“阿，是，是的。一不小心吃了这么多阿。”
呵呵的打了几句马哈，再次低下了头对着杯里剩下的橙汁发呆。
[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在注视我吗？]
[有多久了？他的眼睛总是看着那些我触摸不到的地方，远远的在那里没有我。]

把自己扔进床里，[有多少年没看见他这么笑了？]
[3年？4年？已经太久了。]

侧过身，看见的是妈妈不断抹着眼泪却欣慰的笑着的脸。
“现在新郎可以吻新娘了。”身体不由我控制的转过了头，对面站着的就是微笑着仰起头的由奈，手自动的掀起了新娘的面纱，想放手。
[这是怎么回事？我要结婚了？]
[刚，刚在哪里？]
新娘的脸在不断的放大，怎么样也移动不了身体，只有费力的转动着眼睛寻找刚的身影。终于看见了，那个小小的，离我越来越远的身影。
 “永别了。光一。”读出了刚的口形，想追上去，要追上去，但是脚就像被定在地上，不能移动半步。
 “不，不要！”用尽全力伸出了双臂。


睁开双眼，不见了新娘，没有了白色的婚纱，周围一片寂静。
双手悬在了空中，无力的垂下，覆盖在眼睛上，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原来是做梦吗？]
 [那个时候如果不是听到刚的告白而追了出去，现在的我是不是真的就已经和由奈结婚了？]　

一直认为刚是个敏感柔弱的人，需要保护，所以总是在刚的身边。
看到刚与由奈有说有笑的时候，胸堂就会不断的膨胀，[嫉妒？]对于这样的自己很困惑。
于是在由奈对自己告白的时候，马上就答应了。
喜欢由奈，她很可爱也非常的体贴温柔，但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借着酒精的力量询问长濑的时候，迷迷糊糊的他回答的是，“你小子喜欢的是刚吧。”
一下子就像是被狠狠地打了一拳，然后BABY死死的睡了过去，第二天怎么样也想不起说过了什么，而我却是一夜未睡，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你喜欢刚吧”“喜欢刚”“喜欢刚”。。。
那是订婚后的第一天，那是知道刚要去留学的第一天。
原来一直嫉妒的是在刚身边的由奈，嫉妒她是刚的后辈，可以看见刚那么温柔的微笑，可以得到刚无微不至的指导。嫉妒的要死。

“这样的自己还真是糟糕阿。”打开淋浴，水流冲刷着沉重的头，顿时清醒了很多。
走下楼梯，一片黑暗，“原来我睡到这么晚了。”
摸索着在冰箱里找到了几份三明治填肚子，窗外月光皎洁。
“在中庭干什么啊，这么晚了？”在厨房里远远的就看见了那个光点，不自觉地走向那个光源。
“嗯。。。睡不着，月光很漂亮。”专注于笔端的涂抹，他从前的时候就是这样，只要一画起来，周围的一切都会变成空气。
我不懂画，对于那些怪异的色彩，扭曲的身体，根本分不出男女，轮廓的东西，魅力在哪？但是爱看刚画画，在灯光之下眼帘上的阴影，原本清澈的眼睛变得犹如一口深潭，不可捉摸。非常的迷人。
 “ok了”大大吐了口气，放下画笔。
在画布上蔓延的紫色，深沉的暧昧的，就像是要溢出了画布。

“这是什么啊？”不明白，这一片的紫。
“这是深海。”似乎看见刚有大大地白了一眼，很耐心的开始了解释，“在深海光线很难到达，你看，这这里有两条光线交错，然后指向不同的地方。这不像是人生吗？”
“为什么？”不明白，似乎又看见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俄。。。”
“因为，这个世界就像是海洋一样广阔，我们在这其中会迷路，好不容易的会与一些人相遇。但是，总会分开。
就像是这两条光线。”永远指向着自己的方向，即使交错了，也只不过是瞬间，然后奔向各自不同的地方。
刚的眼睛黯淡了下去，不知为什么心被撞击了，突然拿起了笔大力的在画布之上填涂着。
“喂，你在干什么啊？！”看着我突然的举动，吃惊，生气。倾身要夺走我手中的笔。

“不会分开的。”依旧涂抹着，不想停止“不会的。”
小的光源在交织之后聚合成庞大的光柱覆盖着那一片的紫。
争夺的动作停止了，我接着加深着白色。
“我这画原来能买20万的，现在200都没人要了。”等白色全部用尽之后，冒出的却是这么一句话。
“谁说的，你画得什么，根本没人看得懂的。海怎么会是紫的，明明是蓝色的。”
“7，不懂艺术。”
“你没常识。”

“这是艺术！”
“你知道海水为什么是蓝的吗？因为光的折射。”
“你。。。”
“事实胜于雄辩，明天我带你去水族馆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是两回事，你原本就不应该乱动别人的东西。”
“反正就是这样了，明天去水族馆。”急急忙忙的就往屋里走，一遇到刚的事什么分析冷静全都是狗屁。
。。。。。。。。。
“FUFU~~什么啊。。。”身后，笑容爬上了刚的脸颊，小心的收起画，小步跟了上去。